阮轻轻自然不会张口去问江湛怎样喂他吃药,因为,因为她马上就要面临另外一件让她头疼的事情。

  要入睡了...

  入夜,阮轻轻经过紫玉翠墨的一番睡前功课后来到江湛的床前,见他手中正握着一本书闲适地看着。

  廊下的灯光昏暗,偶尔有夜风透过茜纱窗子袭来,一阵冷意让阮轻轻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。

  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子,江湛放下手中的书看了她一眼。灯下的姑娘,身着烟粉丝绸里衣,云鬓楚腰,面若凝脂,杏眼晶亮地看着他。

  夜色寒凉她穿得单薄,双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双臂。她试探道:“那个,我想去客房,可他们说客房已经都被丁影弘神医他们占了。”

  江湛的心脏重重的击打着他的胸腔,他沉声说道:“少主夫人不可睡他卧。”

  “可你这里没有我睡的床。”她继续纠结。

  “我的床足够大。”他反驳。

  足够大,阮轻轻一愣,嗯?

  江湛将手里的书随意往床头一放,又往里挪了挪身子,他淡淡地看着阮轻轻,“睡这里。”

  阮轻轻没料到他会这样,他们从前一直都是分开睡的,两人也十分默契与习惯,几次在一起同睡也都是有各种缘由。

  如今江湛清醒,她遂以为江湛会一如从前一般为她安排好自己的睡处。

  可眼下,竟然让她与他同睡,他失眠的毛病?他不喜与他人触碰的毛病?那个毛病,这个毛病?

  阮轻轻有些忐忑,依旧没肯上床,“我在这,怕是会打扰你休养,怕不小心碰到你伤口就不好了,你只消让他们再为我腾出一间房,或者再放一张床就好。”

  江湛看着她无比真诚地说此话语,脸色冷峻,眉头一皱。阮轻轻见他如此,心里又紧张起来,上前探身上下看着江湛,一脸焦急问道,“伤口疼了?你等一下,我去拿药。”

  刚要起身,手腕却一把被江湛握住。江湛往前一带,阮轻轻一把坐在江湛的面前,她仍旧是一脸紧张之色地看着他,

  “你先告诉我你那里不舒服,

  我去找弘神医,他这个时间可能还没睡,

  ...唔...”

  猝不及防,那片薄唇附上了她的。一股战栗与酥麻瞬间席卷而来,蔓延至全身。

  她睁着眼,怔怔地看着他,不能呼吸不能思考,一切时间空间周遭的一切,好像都已经停止,她忘了呼吸,脸上涌现一片潮红。

  江湛松开一些些距离,可仍旧碰着她的唇,他垂眸看着她有些惊慌失措的她,喑哑低沉道:

  “轻轻...呼吸...”

  下达了指令,阮轻轻瞬间惊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可这无形之间却让他们之间又多了许多的欲念。

  江湛的手轻轻抚上她身后的墨发,轻轻触碰她的唇,慢慢地引导她,直到她放松了自己,顺着他的意念,闭上了眼,他才将自己的舌探向她的口中...

  廊外的月色撒进屋中,一切变得朦胧,一股昙花香气悠悠的袭来,无人看见那株洁白娇嫩的花朵一闪而过盛放的美景。

  倒是馥郁的香气吸引了一只月光闪蝶,在花瓣渐开之时,那蝶便早早地立在上头等候。

  见那花瓣盛放,它双翅震动,立在花心之中,长长的喙小心翼翼地探寻那花蕊之中,它轻颤晃动,一下下灵活地翻搅,慢慢地吸吮那花中的蜜汁,静静地感受那股香甜细腻。

  直到那花瓣瘫软,闭合,蝶才抽出自己的喙。月光之下,那蝶满足的振翅而去,掠过茫茫月色,飞向不知名的去处。

  屋内。

  良久,他松开她,望着那娇媚柔嫩的双颊染上醉人的嫣红,唇瓣被吻的晶莹红润,他抵着她的额头,强压下想要再一步的欲念,沉声道:

  “睡这里,可好?”

  阮轻轻似被蛊惑一般,点了点头。躺在他的身侧,两人共盖一床锦被,月色偏西,红烛燃灭。

  二人未在说一句,只听院内偶尔传来几声虫鸣。许是因为白日太过劳累,阮轻轻抵挡不过那浓浓的困意,躺下不多时候,就呼吸均匀地睡下。

  江湛借着亮白的月光看着身侧少女的睡颜,嘴角微微上扬。侧着身,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眸。

  .......

  几日后,江湛在阮轻轻照顾下恢复极快,已经能够如常行动。得了弘思深允许,每日开始忙碌监工天成酒楼重建。

  不出月余,天成酒楼便已经重新落成,众人瞧着竟比从前还要壮丽辉宏。秋色渐浓,金九银十,正是收获节气。

  天成酒楼在这日重新正式挂牌开业,巨大的红幕被天成酒楼的大掌柜吴德揭下,门前两挂鞭炮震天响,足足放了有一个时辰才停。

  城中百姓纷纷涌向楼内,欲占领一个好座位。堂内十多名跑堂忙碌穿行在食客当中,点菜上菜十分熟练。吴德则是在柜台之上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作响。

  江湛与阮轻轻坐在天成酒楼当中二楼的雅间之内,一开窗便能看到窗外景国京都城最繁华的街道,天成大街。

  街头熙熙攘攘,人身络绎不绝,两侧店铺鳞次栉比,仔细望去,还有一些是阮江两家的产业。

  一道鲜嫩肥美的烤鸭放在阮轻轻的面前,阮轻轻看着眼前烤得油皮发亮的烤鸭冒着阵阵的香气,眼神一亮,馋虫上脑,她问向坐在对面的江湛。

  “现在可以吃了吗?”

  刚想伸手,却被江湛握住。阮轻轻看了看江湛,有些尴尬。这时,一位一身黑衣腰间绑着围裙身材肥胖的后厨大师傅来到二人面前,大师傅恭谨的施了一礼,“少主,少夫人。”

  那大师傅一笑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十分喜庆。阮轻轻笑着让他免礼,问道:“你是来做什么的?”

  大师傅笑着道:“小的来伺候少夫人用膳。”

  “哦。”阮轻轻未在多说。

  江湛则是在阮轻轻对面,好整以暇地喝着茶,时不时看着楼下涌进的食客。

  只见那大师傅从身后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刀,将那只烤鸭放在身前,用极其熟练的刀法一片一片地将那鸭肉剔下整齐的码放在盘中,那鸭肉看上去薄厚适宜,肥而不腻。

  不多时候,就剔好一盘鸭肉。看得阮轻轻是口水直流,她心想着以前来景国巡号,也吃过天成酒楼的烤鸭,可也并未是这个吃法?

  如今看来,竟然比那以前的所制的烤鸭更为特色。

  江湛将手中茶碗放下,拿起一片鸭肉沾了一些酱料,又放到一张近乎透明的薄饼当中,添了一些葱丝,灵活的用筷子包好,递到阮轻轻的盘子当中。

  “尝尝,新研制的菜色。”

  阮轻轻只见那烤鸭十分诱人,吃法也是十分新奇,她夹起江湛为她包好的烤鸭肉,一口放进嘴里。

  细细的咀嚼,回味无穷。吃过后,阮轻轻连连点头称赞。

  “这个鸭子太好吃了,比我从前来吃过的鸭子还要好吃耶!”

  那制作烤鸭的大师傅听阮轻轻如此说,更是乐得合不拢嘴。

  “少夫人过奖,此烤鸭可是要用果木熏烤烤制八个时辰,自然能够味道醇厚。”

  阮轻轻瞪大眼睛,“八个时辰!!!”

  大师傅笑呵呵的点头。江湛则是又给阮轻轻包裹鸭肉,直到她吃得饱足。

  一顿饭过后,阮轻轻一只手支在脸上,看着楼下熙攘的人流,漫无目的的发呆,酒楼已经重新建成,江湛与丁影受的伤也完全康复,他们似乎该回明京城了。

  江湛见阮轻轻看向外面向往的眼神,问道:“出去走走?”

  阮轻轻一听,眼神一亮,朝江湛笑着点点头,“嗯!”

  江湛与阮轻轻漫无目的走在街头,阮轻轻虽然也曾来京都城中巡号,但是每次都是匆匆来,匆匆走,并未仔细瞧过繁华富丽的京都城。

  一路之上,江湛负手慢慢地跟在阮轻轻的身后,暗自观察着她的喜好,看着是否有她想要的东西。

  可这姑娘每次进了一些店铺只看了看热闹便走了出去,并未想要购买任何东西。

  正向前走着,只听前方锣鼓喧天,人声鼎沸。阮轻轻点起脚仔细地向前张望着,转身问道: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

  江湛则是不慌不忙,只说:“上前看看。”

  两人走到那人群之中,只见一家奇物坊前,搭了一个大大的擂台,上面则是插了一面旗子,上面大写着一个字,“擂”。

  那奇物坊的掌柜站在台上见吸引来了大批的看客,叫停了锣鼓,站在台上朝下说道:

  “各位客官,各位京都城的公子小姐,本店今日所得上好夜明珠一颗,价值连城,本小店刚刚开店,为攒人气,特举办擂台比武,最后胜出者,可将一两银子购得此珠,并将成为本小店尊贵客人,享折价购物。”

  台下之人一听纷纷如炸开锅一般窃窃私语,直到那掌柜将那乘着夜明珠的锦盒打开,众人纷纷讶异。

  一颗如碗口一般硕大晶亮的夜明珠现在众人眼前,阳光下光洁透亮,白璧无瑕。

  众人皆惊叹,天下竟有这等宝物,那掌柜接着道:“此珠乃是从东海海底所打捞,夜晚之中可散发阵阵荧光,百年难得一遇,可遇而不可求,我家家主举办擂台只为积攒人气,望诸位纷纷踊跃上台。”

  听此一番,早已有身怀武艺的世家公子想要跃跃欲试。江湛见阮轻轻在人群之中,踮脚看着热闹,眼神一直盯着那颗硕大的夜明珠。

  他向她身侧靠了靠,在她耳边低语道:

  “想要?”